凌晨两点半，写字楼第18层的灯还亮着。林小雨盯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的Excel表格，右手无意识地在头皮上薅出一小撮头发。她对着键盘呵了口气，键盘缝隙里的头发明晃晃地粘在黑色键帽上，像片微型的芦苇荡。"再掉就要秃成地中海了。"她对着屏幕里自己的倒影扯了扯嘴角，桌上的生发液瓶子已经空了大半。上周刚在朋友圈晒过的"防脱三件套"，现在正和半杯冷掉的枸杞茶并排躺着，活像战场上的伤兵。手机突然震动，是总监发来的消息："明天上午九点项目评审，PPT再优化下。" 林小雨认命地揉了揉太阳穴。三个月前她还是部门里最年轻的"生发锦鲤"，现在发际线已经退到能夹死蚊子。抽屉里藏着的黑芝麻丸和防脱洗发水，比口红还多。有次同事开玩笑说她的发缝能插秧，她笑着回怼"总比KPI插不上队强"，转头却在卫生间对着镜子数了半小时掉发。 最魔幻的是上个月。为了赶项目上线，她连续熬了五个通宵，结果庆功宴上老板拍着她的肩说"小林真是拼命三娘"，她却在低头夹菜时，看见自己的一缕头发飘进了火锅里。那天晚上她破天荒早睡了，却梦见自己变成了光头，抱着KPI奖杯站在领奖台上，台下全是顶着浓密假发的同事。 现在她学会了在工位备着发际线粉，开会时偷偷补妆比补PPT还勤快。闺蜜给她寄来的"防脱符咒"被她贴在显示器上，旁边是打印出来的KPI进度表。"总得保住一个吧，"她对着符咒喃喃自语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，"要是头发和业绩只能选一个..."突然电脑蓝屏，文档没保存。林小雨看着漆黑的屏幕里自己模糊的脸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——至少现在，她还能笑着薅头发。 窗外的天开始泛白，她泡了杯新的枸杞茶，把空生发液瓶子扔进垃圾桶。手机弹出备忘录提醒：今天该预约植发咨询了。林小雨咬着吸管想，等这个项目结束，一定要给自己放个假。至于现在嘛，她点开文档恢复按钮，对着屏幕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"KPI，这次我赌你赢。"